1971年,四国反对中国重返联合国的背后故事
1970年初夏,东南亚的印度洋上,一支美苏舰队在对峙中游弋,海风里弥漫着冷战的紧张气息。此时,亚洲各国首都都意识到,一个重要的选择即将来到——如何面对崛起的“新中国”。这种局面为翌年10月的联合国大会上的投票奠定了基础。在冷战的背景下,联合国成为了两个超级大国角逐的舞台。在1949年以后,北京政府多次提出加入联合国的请求,却总是遭到华盛顿的拒绝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一局面愈发显得不合常理,因为常任理事国的席位空缺,而美国却将“合法中国”的地位赋予了在台湾的蒋中正政权。到1970年代,连一些欧洲盟友都感到这种状况不能持续下去。1964年,中国成功试爆第一颗原子弹后,国际社会意识到,拒绝接纳这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国家是不合理的。“77国集团”开始酝酿联合动议,支持北京。尽管美国依然顽固反对,但局势已难以维持。尼克松在1971年7月派基辛格秘密访华,为缓和关系铺平道路。
1971年10月25日,第26届联合国大会上,第2758号决议进入投票程序。这次投票中,有128个国家参与,亚洲的30个国家到场。结果如人所知:76票赞成,35票反对,17票选择弃权。欢呼声和掌声响彻会场,但亚洲四国的反对票却显得格外醒目——它们是来自菲律宾、柬埔寨、沙特阿拉伯和日本的票数。
首先谈到菲律宾。那时,马尼拉由费迪南德·马科斯统治,他倾向于与美国紧密合作。马科斯政府在国内实施戒严,外交上全力追随华盛顿。投票当天,菲律宾外交部长对华盛顿表示:“我们同进退。”这一表态反映了其立场。可惜,时至今日,菲律宾的人均GDP依然徘徊在3000美元左右。而在2016年,杜特尔特上台后改变了外交策略,开始强调“向北看,同时也应向西看”,两国之间的经贸关系迅速上升,菲律宾“亲美”的传统也开始逐渐松动。
再来看柬埔寨。该国的反对票标志着政变的阴影。1970年,美国策划推翻当时正在出访的西哈努克,随后获得联合国的席位。朗诺政府与美国合作,反对中国入联,以满足白宫的需求,但这也变相地展示了其反共立场。讽刺的是,1975年朗诺政权崩溃后,柬埔寨陷入内战和外部干预。1993年,西哈努克回国复位时,对中国表达了深切的感激之情。此后,无论是君主还是首相洪森,都将中国视为“最值得信赖的朋友”。中柬自贸协定的签署,也正是这一关系的延续。
然后是沙特阿拉伯。上世纪70年代的沙特,几乎成为美国在中东策略的支柱,美元和石油的紧密结合使其富裕,但同时也限制了其自主权。国王费萨尔视沙特为反共的堡垒,因此否决了中国入联的提案。然而,到了1979年,随着海湾局势的紧张和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,沙特感受到“依靠的力量并不可靠”。1986年,王子苏尔坦秘密访问中国,购买了36枚东风三号导弹。此后不久,敌对态度逐渐向合作转变。如今,中国已成为沙特最大的原油买家,而沙特也在其“2030愿景”中融入了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着手避免对石油的依赖。
最后我们来看日本。当年东京的情形,佐藤荣作政府将“日美同盟”视为冷战的重心,其外交策略是与台北保持邦交,封堵北京。因此,反对投票并没有让人感到意外。然而,仅仅一年后,尼克松访华,东亚局势剧变,促使日本意识到如不立即破冰,将可能被边缘化。田中角荣急忙访华,1972年实现邦交正常化,随后的二十余年中日间的贸易和技术合作达到了高峰。但随着苏东剧变、经济泡沫破裂以及右翼思潮的抬头,日本的态度再次变得冷淡。现今的日本,虽然GDP位列全球第三,但增长乏力,安全忧虑加剧,时常在台湾和南海问题上与华盛顿保持一致,似乎又回到了半个世纪前的局面。
细看这四个国家的发展轨迹,可以发现它们在“对华态度”与“国家利益”之间,勾勒出鲜明的对应。菲律宾和柬埔寨在动荡中重新审视自身,换来了基础设施、投资与市场的机会;沙特在战略孤立中寻求变革,迎接东方伙伴;日本则因历史包袱和意识形态而止步不前。全球的局势从未全然清晰,1971年的四票反对无疑是在冷战混沌中的一次仓促表态,但却为各自之后的国家决策埋下了伏笔。时至今日,昔日的投票记录在联合国档案馆中泛黄,而亚洲的格局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